「虎與龍」:落語Remix(#1~3)

好吧我就是落伍啦!這是2005年的日劇了,現在才找來看。其實我當年不是沒有看,我看了第一集,深深覺得我實在對他的梗沒興趣,也不太習慣宮藤的節奏感(我覺得他的戲的節奏感和其他日劇不太一樣),於是就沒追了,不然以我滿喜歡長瀨智也、岡田准一來說,我應該是會看的。

這大概證明了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欣賞取向,今年我看了《空中飛馬》、《夜蟬》後,就非常想理解何謂「有滌淨人心」感受的落語表演,雖然不太懂落語無礙我對小說的喜愛,但因為喜歡,才想更了解啊!(這不就是戀愛嗎?)這時才想起多年前有這麼一部「虎與龍」,去想辦法挖出來看,想不到,四年後的我,一看就十分喜歡。

梗這種笑點,我是有的喜歡有的極度討厭,我不能說宮藤的梗我都愛,畢竟也有一些是為梗而笑、而不是好笑才笑的地方,不過,這次再看「虎與龍」,可以從劇中各種層次的笑點中找到屬於我的高度。也是因為這樣,我對具有強烈宮藤色彩的這部日劇,才能接受並喜歡了。

最激賞的一點,自然是他對古典落語的重新詮釋,用相同的中心意象來串起落語和劇情,這樣交相映照起來,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啊!我對落語的理解大概也和小虎(長瀨智也飾)差不多,有的懂一些些,但常常不知道哪裡好笑,但是經過宮藤的現代化後(不一定採取一樣的說法,但中心意象是一樣的),我就了解了,這真是很厲害!隨著三個段子過去,劇情也有在推進,雖然人物有如宮藤一貫的那樣,因為需要誇張演出,所以深度上沒辦法做足,不過因為有好幾個角色是黑道的關係,那樣的誇張似乎也還可接受。

接著來試著講講我對這三個段子的認知吧!

#1 芝濱
我覺得中心思想是「善意的攔阻+朦朧之境」,由於是第一集,所以並沒有編很難的現代對照,古典的故事是說:在芝濱地方,有個愛喝酒的魚店老板魚熊,有一天又喝醉了,由於他已經好多天沒開店作生意了,家中衣食眼看無著,老婆天還沒亮就硬把他挖起來趕出門去鎮上賣魚。但是實在是太早了,他走到鎮上天才剛亮,根本沒有客人,他於是坐在海邊發呆,又因為流汗,所以用海水洗臉,就在此時,他撿到了一個飽滿的錢包。他樂得回家告訴老婆,掏出來看,裡面共五十兩,歡快地叫了酒食來吃,又大醉一場。醒來之後,老婆不停數落他沒有錢又吃大餐的行為,他疑惑地問起那五十兩的錢包,老婆反駁說沒有那個東西,是他醉糊塗了,在做夢。撿到錢包是假的,但因為撿到錢包而吃的大餐帳單卻是真的,魚熊於是說:「真是場不划算的夢啊!」他痛切悔恨,後來認真做生意。幾年後,老婆才告訴他,當時是為了讓他改過才故意騙他的,但魚熊卻哭著向老婆道謝,說她騙他騙得好,如果不是這樣,他根本不可能振作起來,把債還清。

現代的版本將勸喻的老婆角色換成賣衣服的龍二、執迷的魚熊換成有戀愛中毒症的麗莎,龍二一直和麗莎說她遇見她以為的真命天子銀次郎是喝醉時做的夢,撿到錢包拿去警局是真的,遇見銀次郎是假的,所以麗莎也就努力地重新思索,而沒有像以前一樣一開始就對喜歡的人囉嗦。最後龍二才告訴她,其實都是真的,而麗莎非常感謝他的攔阻,才真改變了過去的盲點,和喜歡的人在一起。

(第一集所以仔細一點,之後不會這麼仔細了→懶人)現代版的「芝濱」和古典版是很像的,不過若我只單看古典的故事,一定還是不懂這故事有何好說的,小虎認為這個段子最令人感動的一點是在魚熊感謝老婆那邊,大致上也點出了這個段子的基調,不過加上現代詮釋後還真的很令我感動,要從一再的陷溺中爬出來,有時迎頭痛擊無用,像這樣朦朧的自我反省,反覆摸索,在憑自己力氣站起來之後,才會痛哭流涕地謝謝那個說謊的人。

#2 饅頭恐怖
這個故事比較單純,在此僅記中心意象:「故意說反話以實現願望。」

#3 茶會
這集很能表現落語的特色,彌補了我的想像不足處。分別有三個人都講了同一個段子「茶會」,分別是Jump、林屋亭和小虎。Jump的表演比較躁動感,動作多、有蓄意要你笑的做作高傲感,「笑了吧笑了吧我很厲害吧」那樣的炫技意味,所以後來林屋亭和他說:「我覺得你不是真心想使人發笑。」林屋亭的版本則比較甘潤,有小民氣息的好笑,雖然批評老爺想偷學風雅,卻不具尖銳的針對性,然後因為住民也不懂風雅,所以有滑稽好笑之處。小虎的版本依舊是現代remix版,他在這集雖然嘗試講古典版本,但因為自己搞不懂笑點(就如同之前的我一樣),所以一點也不好笑,後來決心用自己的風格來表演,於是有了布店老板的版本。

三個不同的版本,何以都可以被叫作「茶會」 ?並非故事中有沒有喝茶,而是故事是針對「忠於自我的態度v.s假裝跟隨流行」的梗概來鋪陳的。對古代來說,所謂的「風雅」就是一種流行,雖然不懂,卻要去模仿並假裝自己也喜歡、是此道中人,所以Jump的版本演出了因為不懂而產生的錯誤行為,是以大人物的不懂裝懂蠢行為笑點;但林屋亭的版本則挑明了參與的每個人都不懂,卻被迫要跟從流行,是有點無奈、將計就計的好笑。使人發笑,是來自於嘲笑,或是自嘲,所帶來的感覺就很不相同。

所以,龍二說:「沒品味就是我的品味。」直接地承認自己的俗氣,並不歸附風雅,小虎採取了這個反面的角度來重塑「茶會」這個段子,諷刺身在潮流中卻無真品味的人,終究也會被他所以為愚蠢的群眾給背棄的,截然不同的面貌,但也是深得「茶會」真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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